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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的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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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70年代末。 喜欢看书看电影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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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新编 之 阮籍的眼睛  

2007-05-30 16:32:37|  分类: 胡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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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上帝最先造的是光。在此之前,他运行在无边的黑暗中,浑浑噩噩,实在算不上一个上帝。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开窍——

“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上帝看光是好的,就把光和暗分开了。”

通过创造光,他开始了创造万物的活动,从而使自己成为了一个造物主。同时,也因为有了光,天地才得以分开,昼夜才发生更替,事物才显示出差别,世界才成为世界。正是在光的照耀下,他才发现了世界的美丽和他自己的孤独。于是,他又造各种生灵,最后造人,来和他一起赏看这光。

所以,众生都有眼睛,连小鱼小鸟小蚂蚁也有眼睛。

 

阮籍也有眼睛,而且是一双深如千年古潭水波不兴的眼睛。

好多人都说,阮籍最让人感到神秘的,就是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常常那样专注的久久凝望着什么地方,略含苍茫,仿佛在看着一个别人看不到的世界。那个时候,他的脸上便透出一股灵气,仿佛佛陀座下绽开的莲花般不沾惹丝毫岁月的尘埃。连冷酷无情的晋文王司马昭都曾跟他开玩笑说,也许,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属于尘世?

或许吧。反正阮籍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一次次的从觥筹交错的宴席上抽身下来,独自一人驾车来到空山或者幽谷去极目远眺甚至放声大哭。他一遍遍的追问自己:一个婴儿,刚出生就夭折了,他究竟是一无所失还是失去了他应该享有的漫长的一生?一个老人,寿终正寝了,他究竟失去了他曾经享受的漫长的一生还是一无所失?都说生命就是对光和梦想的向往和追随,可是生命的得失究竟如何衡量?生命的开谢沉浮又究竟有何意义?

生活中的阮籍总是在焦躁和不安和茫然和无奈和矛盾中苦苦的熬煎着的,其实。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在那个美丽温柔眸如西湖含烟的女人的酒肆。

曾经有一次,阮籍醉了,对那个女人说,你的眼睛真是美得很。然后他居然就靠在她的腿上睡着了。而女人居然也就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一句话。

后来阮籍还是常常去喝酒。他的眼睛也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水波不兴,卖酒的女人也从来都没再提起过那天的事。然而阮籍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心扉中已经有什么被轻轻触动了。可是,阮籍是有妻室的人,那个女人也是有丈夫的。阮籍的酒量一向很好,他曾经连饮三斗而无醉态,但在这个酒肆,他一次又一次的醉倒,一次又一次的在女人身边鼾声如雷。

女人的丈夫曾经很多次的偷偷观察阮籍,不放过哪怕是一个细节。可他终于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后来一直跟别人说,阮嗣宗真是个坦荡如砥的大丈夫。

真的吗?举着酒杯的阮籍,眼神空茫藐远。

 

有一天,阮籍从空山驾车回来的时候,听说邻家处子死了。阮籍眼前一黑。

阮籍是见过那个少女的。那是个夕阳西斜的傍晚,阮籍在荒芜人烟的丛林里胡乱的走着,走着走着就放声大哭起来。然后阮籍忽然就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开得烂漫恣肆的野花边的少女。少女看着他的眼神凄迷而忧郁。阮籍落荒而逃。

阮籍后来才知道那个少女原来就是素负美名的邻家处子。他很想再见见她,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而且后来也一次都没再遇见她。阮籍想,总会有机会的吧?

可是,少女居然忽然死了。

阮籍后来跑到少女灵前大哭了一场,哭得四周无一人不动容。人人都说,阮嗣宗真是个至情至性却令人费解的人。

后代有史载曰:籍邻家处子,有才色,未嫁而卒。籍与无亲,生不相识,往哭,尽哀而去。

 

太阳照常升起。

光亘古常在。

没有人懂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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