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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的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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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70年代末。 喜欢看书看电影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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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 (一篇大学时代的旧作)  

2008-02-17 13:08:54|  分类: 胡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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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写了一篇叫做“史上最凄凉情人节”的博,引来好多朋友的同情之声,在此谢过,呵呵。
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写,也就是那么一说。倒是忽然想起大学时代写过一篇跟情人节有关的旧作,贴出来玩。
如下。
 

《情人节》

 

小天第一次见到清子时,就对他的朋友文说,嗨,文,我要找的女孩就是她!

 

清子身材高挑,留着长长的乌黑的头发,眼睛也又大又亮,跟多年来风行不衰的日本卡通片上的女孩似的。就这么回事,清子是个很美的女孩子。那天清子正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绸裙,黑色的裙带把腰勒得细细的。她跟这个人笑几声,又跟那个人说几句,长长的头发就在人缝里甩来荡去,甩得她又青春又活泼,煞是引人注目。那天是文学院为参加学校的新生辩论赛而组织的选拔赛。小天和文都是上届辩论赛的“最佳辩手”,所以被院里委派来选拔这些师弟师妹们。

文说,你不是一向都自命清高,说大学里没有真正的爱情而只是因为寂寞才恋爱的吗?你不是说只是人们贪图两情相悦那一刻的天长地久才编出了爱情之说的吗?你不是……

那个时候,小天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他擅长绘画,精于书法,校园里引人瞩目的海报一般都出自他之手,他又会吹拉弹唱且能说会道又才思敏捷,当真是风头一时无二。几乎每个新生在入学后一个月之内,都会听到小天的大名。可是尽管如此,眼瞅着小天的朋友们一个个都“脱贫”了,小天却始终茕茕孑立。朋友们替他着急,他总是耸耸肩说,嗨,有什么呢,还不就那么回事?那个什么不急什么急干嘛呢?

可是这次没等文说完,小天就头一扬,说,嗨,那不是因为一直都没碰到有缘的人吗?她可是第一个让我一见就怦然心动的女孩呢,我觉得我空了这么久的心灵就是等着她来进驻的呢。

选拔的方法是每个人都到小天和文面前由他俩指定题目做一次即兴演讲。所以轮到清子时,没等文说题目,小天就抢着说,我叫小天,九七中文的,搞美术音乐创作的,外号就叫“天才”。有稽可查。请多关照。

清子被小天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怔。他看了看坐在小天旁边同样发怔的文,又偏着头打量了一下小天,很可爱地一笑,就转身跑了。

这以后,小天就开始对清子发起“总攻击”,几乎追得清子无处藏身。清子被选中参加辩论赛了,小天就自告奋勇去做她们的“陪练”;无论清子什么时候离开宿舍,只要一出大门,就能听到小天热情而快乐的声音。清子的女同伴都羡慕死了她,这使得清子的脸上大为光彩。清子才十九岁,还是个喜欢读琼瑶席娟的女孩,对小天这种勇敢的穷追不舍的求爱方式感到十分满意,何况小天又是如此的优秀。她一直渴望那种没有她对方就不能活的爱情,恰恰小天说得最多最频的就是这句。

这样,清子同小天很快就真的成了一对恋人。

 

恋爱刚开始那阵子,小天和清子好得形影不离。去了栖霞山,玩了燕子矶,游了玄武湖,又逛了中山陵,卿卿我我海誓山盟得跟港台爱情歌曲里唱的似的十分地道。清子很爱小天,刚恋爱时表现得很温柔很细腻,甚至有些百依百顺的小样儿,很有些小鸟依人的味道。那模样那神态都叫小天醉心。他想他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女孩呵。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呢?清子在被小天拥着时反复地对他说,只要你总这么爱我,我会永远这么温顺,永远对你好的。小天想也没想就说,当然,我当然永远这么爱你。

这种承诺当然是男孩子们习惯性的信口开河。二十岁的人哪懂什么爱呵,何况人本来就不可能永远泡在刚恋爱那个阶段的热情澎湃中不出来。而且小天还是那种易冲动的人。如果你也是小天的朋友的话,你肯定也不止一次地听小天说过,他是最烦那种一天到晚粘着她的男朋友的女孩的。他说他如果总跟一个女孩在一起他很快就会厌烦的。事实上,小天的恋爱进入第四个月时,小天的新鲜感就没了。日复一日大同小异的生活,让他觉得仿佛已经恋爱了几百年了。在每晚熄灯后才能跨进宿舍的时候,他总要对文哀叹说,怎么就这么的平淡而缺乏刺激呢?以前没恋爱时,常常憧憬自己的女朋友会怎么怎么的添香,怎么怎么的剔烛,在幻想中塑造自己的恋人,总有股强烈的渴望驱使自己奔往一个非去不可的目标。而现在,什么都有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小天突然懊悔起来,他觉得自己这场恋爱速度未免太快,如同一场大火,呼啦啦一烧而过,剩下的是一片焦土,又如同一道极佳的菜肴,一咕噜倒进了肚子,抹嘴时才发现并未将味道尝得真切。而他的朋友文和纯儿却是何等的会消遣。文追纯儿,追得细嚼慢咽,酸甜苦辣,五味尝尽。一日惊喜,二日痛苦,三日快乐,四日焦虑,五日伤感,六日悲哀,到了第七日又欣喜若狂:两人你有情我有意地来往了一年多,却如同贾宝玉跟林黛玉似的,谁都不敢说破自己的感情,生怕对方没那个意思,反倒什么都失去了。如此一年之久,靠了第三者助一臂之力才将爱情的序幕缓缓拉开。叫他小天一旁看得都觉得有滋有味。人家纯儿,一忽儿娇劲十足,一忽儿又傲气十足;一忽儿冰冷如铁,一忽儿又热情似火。文说他是把爱情这东西实在尝够品透了,得之不易,故而倍加珍惜。而他小天的清子,怎么就不多几手花招呢?叫他一追,便象头羊似的让他牵回家了。小天拿自己同文一比,就觉得自己这场恋爱有浪漫而无诗意,有激情而无韵味,顺利得致使生命中本该最精彩的片段很有些令人兴味索然。

小天这么一索然,便对清子倦怠了许多,先是不再每天都在女生楼下叫她吃饭,再是一起上街不再揽着她的腰,再就是对她的发型衣装也不加注意了,如此之类。而清子是个敏感的人。在小天第一次轻慢她时,她便感觉到了什么。她渐渐有点不高兴,却又难以启齿。发展下去,这种不高兴就成了一种气闷。她想小天原来这样!把我弄到手就不把我当回事了?清子努力把她的不高兴露在脸上,借以提醒小天。糟糕的是曾经那么聪明,多情而又善解人意的小天忽然间变得万分愚钝起来。小天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又是为了什么吗?真是莫名其妙。这副被清子视作“装傻”的嘴脸,又更令清子恼怒透顶。

 

这样两人的架便关不住了。吃喝拉撒睡,不定哪一件就可以成为吵架的契机。小天很多次地拧着脖子同清子争个不休,他总觉得清子太烦人,芝麻大的小事总是挂在嘴边罗嗦个不休。清子却说,女孩子嘛,你既然恋爱了,你就得耐下性子听她罗嗦。小天想,这话很对,不罗嗦的女朋友天下几乎没有,可你既然有了男朋友,你不也得耐下性子由他去犟犟么?不过这话小天没敢说。

然而有一回事情终于闹大了。学校的寒假放得也巧,恰好是在2月14号开学。2月14号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只是个很平常的日子,可对大学里的恋人来说,那可是个了不得的该好好庆贺庆贺的日子。那天清子因为是本省的所以到学校到得很早,而小天却是在好几千里路外的外省所以要迟得多,两人本来是约定晚上七点见面然后一起去吃顿饭,好好浪漫浪漫的。清子一大早便进城去买送给小天的礼物,然后又订好了吃饭的地方,五点钟的时候就在校门口翘首等待小天了。毕竟有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呢。可是一直等到九点也没看见小天的影子,等得清子一肚子委屈。她想,你小天也太过分了,明明约好了的,你却害我等这么久。别的日子倒也罢了,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天是夜里近十一点才到达校园的,他乘坐的火车误点了,偏偏还开得慢吞吞的。小天在火车上便急得火烧火燎的,一到N城他就打电话订了束玫瑰。花没送到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到女生宿舍楼下找清子。可楼下的阿姨说天太晚了不肯传呼,小天好话说尽陪尽了笑脸才终于说通了阿姨,可清子不肯下来。她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你还来干什么?你再也不用来了!小天那时候刚好也有些火冒冒的。他想,火车误点又怎么能怪我?我一到就巴巴的来找你陪礼来了,你还要我怎样?你这么凶干什么呢?所以他当时也就没说什么,狠狠地摔下电话就走了。

可等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走在校园里时,他很快就后悔了。今天可是情人节呢,我跟清子还是第一次过情人节,怎么能就这样呢?恰好在那个时候玫瑰花送来了,小天记起宿舍里有人上次为了不知什么事情买了一些汽油还没用完,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他在清子的楼下的水泥地上用玫瑰花摆成了“ILOVEYOU”字样,然后淋上了汽油,然后他在下面大声叫清子。等清子站在窗口向下张望时他立刻点燃了汽油。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得小天的脸格外的激动和红通通的。他大声叫着,清子,你看见了吗?

然后清子就在传达室阿姨的惊呼声中飞也似的扑进了小天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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