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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的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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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70年代末。 喜欢看书看电影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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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儒勒·凡尔纳  

2008-09-17 10:33:06|  分类: 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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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勒·凡尔纳很有名,可是似乎从来都没有“伟大”过。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现代人的目光似乎总是固执地在卡夫卡、普鲁斯特、乔伊斯、福克纳等西方现代派大师们身上萦绕不去,哪怕很多时候对他们的阅读会让我们身心俱疲,我们也依然执迷不悔。因为似乎每个人都坚信,他们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拥有着过去的人在回忆往事时增加一些甜蜜,或者勾起一些心酸,而是一种直抵人类心灵深处的影响,影响着我们的理解和判断。而大师以降,不过雕虫小技而已。

 

卡夫卡们都是伟大的,我想我完全可以举双手再加上双脚表示赞同,但我得说,有些事情也并不是那么回事。

常常觉得,二十世纪西方文学中形式的不确定性和多样性,其实不过是由“上帝死亡”所导致的价值虚无的历史处境引起的。正如阿尔多诺所说,现当代抒情诗的发达乃是由于神恩已不能安慰人,个人不得不唱歌安慰自己。事实上,现当代文学对各种艺术新形式的拼命追求,所表达的恰是无所依恃的存在的不安定思绪,恰是想象力在极大富足的物质享受中的慢慢萎缩,企求以形式来固定确立某种可以为生命所把握的价值,然而这种固定和确立却终究是可疑的,就像以罗伯-格里耶为代表的新小说派作家,他们将他们在小说叙事上的成就提升到了形而上的高度,他们操作的技术性和纯粹性也确乎仿佛摆脱了所有来自思想观念的困扰,但是他们其实终究不过是将无可奈何的绝望变成一种貌似严肃的科学态度,把小说变成某种实验,如同农民的科学种田一样而已。

而读凡尔纳的小说,却仿佛是在和他一起历险。从蛮荒奇特的非洲大沙漠到冷酷险恶的极地冰原,从幽邃神秘的地下迷宫到凄凉恐怖的大海孤岛,一切都形同身受,如在目前。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他绝大部分关于自然环境的描述竟然都来自于他的抽象能力,“这种能力使他通过想象能置身于他要展开人物的地点”,甚至一些小的细节都能在他丰富的想象中变得清晰可见,所以竟有探险家曾认为他的《哈特拉斯船长历险记》是一部“最出色的航海日志”,而他在《气球上的五星期》中关于尼罗河源头的精确描述也让一些学者迷惑不解,因为当这部小说发表的时候,欧洲的学者们才刚完成对这个地区的考察。

跟那些西方现代派大师们超越的才华相比,也许凡尔纳真的担当不起“伟大”这样的字眼,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巧妙的艺术构思和高超的叙事技巧,他的叙述很多时候甚至显得拖沓,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进行中的叙述所需要的力量和准确,那种就像战斗中子弹要去的地方是心脏,而不是插在帽子上摇晃的羽毛饰物的力量和准确。但是,凡尔纳相对感性的叙事风格,他惊人的感受、想象和激情,足以如此轻易地吸引人走进他那一波三折、丝丝入扣的小说世界,让人感受到命运的真实存在,处处让人体会到人与命运的现场感,他探求的不是什么结构,而是某种生命的节奏和价值。

 

重读凡尔纳是一件格外愉悦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这个曾经填充了19世纪“机器时代”人们征服自然、改造世界的意志和幻想的家伙,对生活在21世纪这个缺乏幻想的后工业年代的我们有着别样的意义?在现代化强劲生活节奏的重压下疲于奔命的现代人,在感官被现代化的声光电影围困而变得日益麻木和蠢钝的夜晚,读着凡尔纳睡去,也许梦中都会在三万米的高空飞翔,就算掉下一万米又怎样,还有两万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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