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刘放的惊鸿一瞥

 
 
 

日志

 
 
关于我

生于70年代末。 喜欢看书看电影看美女。

网易考拉推荐

1899年:被忽视的“启蒙者”(上)  

2009-03-17 11:25:08|  分类: 品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1899年是个什么年?是人类跨进喧嚣的20世纪之前的最后一年。这种“跨世纪”的年头,通常都很有意思,因为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下面的那个世纪。

维基百科将1899年的“大事记”罗列如下:俄罗斯租借旅顺口;日本电气株式会社成立;西班牙对古巴的统治结束;欧宝公司开始生产汽车;威廉·皮克林发现土卫九;美国占领了菲律宾;英国派遣皇家威尔士火枪队员和100名香港义勇军在九龙城码头登陆,开进九龙寨城;菲亚特在意大利都灵成立;康有为创立保皇会;和平解决国际争端公约在荷兰海牙签定;布尔战争爆发;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正式申请瑞士公民权;AC米兰俱乐部前身米兰足球和板球俱乐部成立。

这个罗列不可谓不全面,所列事件也不可谓不大,但其实至少还漏掉了一件发生在中国的事情。这件事就是,在中国福建,一本叫做《巴黎茶花女遗事》的小说的悄然印行。

为什么说不应该漏掉这件事情呢?因为,这本小说对接下来那个世纪的中国的影响,其实相当深远,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看作是后来整整一个世纪的中国新文学的“启蒙”,而这一点,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后来的很多人或者有意或者无意地忽视了。

 

“茶花女”横空出世

这一年,起初,也真的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因为这本书只印了一百本,而且还是用即使是在那个时代也应该算是“阳春白雪”的文言文写成的。

《巴黎茶花女遗事》,后来更通行的译名叫做《茶花女》,小仲马的代表作品。这个从法国“舶来”的中国式“茶花女”,本来只是一个文人在朋友怂恿之下的偶然之举,印出来在朋友圈子里把玩的,没想到却很快就不胫而走,一时间竟致洛阳纸贵、人人争睹。据说,书以极快的速度就传遍了全国,这在那个信息传播还相当缓慢闭塞的年代,绝对是件令人吃惊的奇迹。短短时间内,当时的京城男女就几乎人手一册,甚至还有一位八大胡同的名妓,深为小说缠绵悱恻的文笔所倾倒,公开宣称想与译者结百年之好。直到近百年之后,商务印书馆再版重印这部小说时,还一次就印了十万册,销售一空。至于当年的那个最初版本,毛边纸印制印制,仿袖珍样式的,如今若谁手头还有的话,已绝对可以当成文物来卖个好价钱了。

这一年,胡适还在家乡的私塾读书,刚刚才开始接触古典小说;陈独秀就读于杭州求是书院,刚刚开始接触西方文化;钱玄同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正在读四书五经;鲁迅已经离开家乡跑到南京求学,但也刚刚才开始接触西方思潮。

他们后来都读到了这本描写一个交际花的艳情生活的法国小说,或多或少也都被这扇从未打开过的窗口里看到的从未看到过的景致,迷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都跟那位八大胡同的名妓一样,成了译者的“粉丝”,谁都没有想到,若干年后,他们会和这位自己曾经的“偶像”进行一场中国现代文学史、文化史上的著名“论战”。在那场“论战”中,他们会把这个译者打得一败涂地,以至于在后来的一百多年时间里,这个曾经的翻译史上第一人,基本上只能以一个“拚此残年以卫道”的“封建余孽”形象存在于后人的叙述中了。

这个中国文人、译者,姓林名纾,字琴南。

 

据说,“茶花女”在中国的风行一时,导致法国人后来在谈起中国人心目中的法国文学时,总忍不住有一种轻蔑,他们的看法是,喜欢大仲马还算有些品味,毕竟有一部《基督山伯爵》,有一部《三个火枪手》,喜欢小仲马算什么呢。

中国的很多事情,说了外国人也不会明白。譬如,远比“茶花女”在中国风行一时还要诡异的事情是,翻译了这部小说的林纾,其实是一个完全不懂外文的人,那么,他怎么会去翻译一部外国小说,又怎么把它译好的呢?

再譬如,这个完全不懂外文的人,还远不止是翻译了“茶花女”而已,自《巴黎茶花女遗事》问世之后的13年间,他一共译书一百八十九部,计属于伦理者八种,军事三种,传记轶事二十三种,社会者二十一种义侠类二种,讽世类二种,政治五种,实业救国一种,笔记神怪二十一种,哀情九种,言情三十六种,侦探十三种,滑稽三种,寓言二种,西剧二种,原稿藏于商务印书馆未刊者十六种,零散发表的作品十四种。一个不懂外文的人,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翻译外国作品之多、语种之复杂、门类之广,怕是古往今来中外翻译界都绝无仅有。这个叫做林纾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再譬如,这样一个堪称“译界之王”的家伙,推广了西方文化的“急先锋”,后来怎么就又成了“封建余孽”,扮演起了一个螳臂当车地阻挡滚滚历史潮流的滑稽角色,以至于被后来的大多数中国人弃如敝履、遗忘得近乎一干二净?

 

少年心事当拿云

一切都要从这个林纾到底是何许人、何等样人说起。

林纾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有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云云。孟子的这句名言其实够操蛋的,但不幸的是,似乎常常都是事实。因为“天”要降“大任”给林纾,所以他早年也果真就“衰”得够可以的。

1852年,林纾很不幸地出生在福建闽县一个家徒四壁的穷人家里;父亲林国铨在其五岁时去建宁经营盐业,不幸舟倾船覆,只好将家中所有的积蓄拿出赔偿官家,只身漂洋过海,前去台湾,在台湾经营之初,也是经常赔本,不仅不能给家中寄钱,而且连路费都难筹措;家中只有靠母亲和姐姐做针线活,勉强度日,常常要通宵干活,翌日一家人才能有顿饭吃。

比一贫如洗还要不幸的是,林纾居然打小就喜欢读书。有个多少有些戏剧性的故事说,小时候,林纾外祖母家不远处有一私塾,林纾家贫无力入学,但他常常会情不自禁地被那里琅琅的读书声吸引过去,在窗外一站就不知今夕何夕;有一天,落雨,私塾先生前来关窗,就看到了浑身已被淋湿却还呆呆站在那里的林纾,先生大受感动,遂允许林纾入塾旁听,可惜数天之后,出钱办私塾的东家就又把林纾拒之门外。

此后,林纾就只能四处借书看了。饶是如此这般,据说其成年之前也已阅书不下两千册,三十岁后结交了一个叫做李畲真的太守,更是尽读其所藏书籍不下三、四万卷。他是怎么读的呢?坊间相传,他少年时代就有自己的“独门心法”:常在门边贴一张纸条,上面抄一段文章或一个问题,到了门口就默诵一遍或想出答案才进屋,进屋走到书桌前,还要面对桌子上的另一张纸条,如法炮制,然后落座;名篇粘在案头,拿东西盖上,每天早晨掀开读一遍,然后盖上默背,烂熟于心后才换上一篇新的;遇到好词佳句,便要分别归类,细加琢磨,深入领会方可罢休;尝在居室的墙上画了一口棺材,旁边写道“读书则生,不则入棺”,可见嗜书成狂的程度。

如此几十年如一日,成年后,其拿起书来随意翻一页,找到任意一句话,就可以把上下文背出来。

 

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林纾后来也果真就写得一手好文章,少年气盛时就敢说:我一支笔靠在城南墙上,没有人拿得动;成年后其文更是独步一时,自称“六百年中,震川外无一人敢当我者”,就是说,除明朝归有光外,六百年来没有匹敌,比自称中文五百年来第一名的李敖还多一百年,委实狂得够可以的。但他也确实自负得不是没有底气和依据的,多年后,钱钟书的父亲钱基博就曾在回忆往事时言道,“当清之季,士大夫言文章者,必以纾为师法。”

写文章之外,林纾还书法绘画俱工。现藏台湾国泰美术馆的《江南雨上图》,就是林纾拟元代画家高克恭画法之作,以横点画山,突出江南雨色的迷离,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山头昏昏、林木蒙蒙,描绘得淋漓尽致,临水小屋则有人自在静坐观雨,大有“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之风骨。现藏于安徽省博物馆的《雪景山水图》则是林纾临摹清早期画家吴历作品之作,用墨极为成功,浓、淡、干、潮浑然一体,画上峰峦环绕,山脉映带连绵,山峰笔墨简洁长皴淡染,山石脉络向背分明。《中国画家大辞典》称,林纾饱临“四王”墨,并南田上及宋元诸大家杰作,骏骏擅能品。

舞文弄墨之余,其人居然还善拳剑,少年时即一度以佩剑任侠、被酒行吟而得狂悖之名,七十寿诞时,仍能一边和众人说笑、一边一手持剑“剑随身动身随剑行”,令一众来宾叹为观止。

 

一个狷介的中国文人

但有才不等于就会幸福,成年之后的林纾,依然“衰神”当道。

在贫困交加中度过了童年、少年时光后,十八岁那年林纾娶妻成家,可生活还没来得及步入正轨,父亲即病重,事亲至孝的林纾对天叩首,祈求上苍庇佑,祈求代父身亡,父亲去世后,他号啕大哭,吐血不止。随后年迈的祖父母承受不了丧子的打击也相继离世,紧接着弟弟林秉耀染病身亡,深受感情打击和生存艰辛困扰的林纾,自己也随即染上当时被视为绝症的肺病,时好时坏,咯血不断,一病就是十年。而立之年后,肺病奇迹般痊愈,科考中举,但其后十五年间却又七上“春闱”而七次落第,对于心比天高的林纾来说,打击可想而知。可命运之神对他的捉弄还没有完,1897年,一直跟林纾相敬如宾感情甚笃的妻子刘琼姿病重,纵然女儿林雪衣不解带剜臂肉祈祷也没能感动上天,刘琼姿撒手人寰后,第二年林雪也随母而去。

有个故事说,后来,林纾在福建闽学堂出任国文教习时,有一次为学生讲授韩愈的《祭十二郎》一文,开头一句“呜呼,余少孤”,林纾忽然就泪泉涌下,学生们莫名其妙。林纾哽咽着,用凄楚的声音给学生们反复讲解这句话的含义,感动了在场的所有学生,不由也跟着哭泣起来。结果,一堂课只讲了这一句,一篇文章用了四堂课的时间才讲完。

 

“心志”被“苦”够了、“筋骨”也被“劳”得不行之后,林纾还被磨得往好听里说叫“铮铮傲骨”,不好听点说就是,一身臭老九脾气,动辄喜欢摆出“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架势,对官僚、权贵不屑一顾,即使穷得丁当响也耻于同流合污。

1914年,林纾63岁,清史馆征聘他为名誉纂修,他一句“畏庐野史耳,不能派正史之局”,婉言谢绝,人家清史馆的总裁赵尔巽又遣使来请,他又再次谢绝。1915年,袁世凯授意组织“筹安会”,准备复辟帝制,四处拉人入会,位以“优美闲曹”,林纾就作诗骂袁说,“眼底可怜名士尽,那分遗臭与流芳”。袁世凯先后遣使尊林纾以“硕学通儒”身份,致厚币要聘他为“高等顾问”,他就称病固辞,作诗明志云,“渐台未败焰恢张,竟有征书到草堂。不许杜微甘寂寞,似云谢善文章。胁污谬托怜才意,却聘阴怀觅死方。侥幸未蒙投阁辱,苟全性命赖穹苍。”还在给朋友的信中说,“洪宪僭帝,万恶之袁贼曾以徐树铮道意,征弟为参政,弟毛发悚然,如遇鬼物,抗辞至四日之久。至第五日,弟无术自解,面告徐树铮:‘请将吾头去,此足不履中华门也。’树铮颇重弟之为人,力为关说,得无从贼。”同年6月,北洋国务总理段祺瑞亲至林寓,欲征聘为顾问,林纾挥毫写道:“长孺但能为揖客,安期何必定参军。”段祺瑞被噎得没话说,再也不提此事。

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林纾,对朋友倒是极讲义气。20岁时,他跟丁凤翔结交,这丁凤翔原有祖上遗留的万金之财,但这家伙放浪形骸,仗义疏财,很快就一贫如洗,他对林纾不赖,林纾肺病发作、咯血不止的时候,天天陪在身边。后来,丁凤翔生活困窘、贫病交加时,正是林纾寄去20元大洋,成了丁凤翔的救命钱,此后林纾每年总要寄去60或100元钱,一直持续了13年,丁凤翔去世后,林纾为其写祭文、作传,更尽心尽责抚育了丁凤翔的幼孙。还有一个少年时结识的朋友王灼三,其病逝后,林纾操办后事、并将其子王元龙领回家中抚养了12年,还为他娶妻成家。林纾先后为亲友抚育孤儿七八人,以今天的很多人的眼光看来,林未免“冤大头”得很,可他却平生引以为自豪。

正是这样的性格,使得林纾倒是颇结交了几个古人所谓的“刎颈之交”,后来,也正是几个朋友直接催生了林纾笔下的中国式“茶花女”。
  评论这张
 
阅读(205)|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